清晨七点,江苏某五金冲压厂的车间主任老周照例提前到岗。他绕着那台服役多年的冲压机床走了两圈,摸了摸传送带上昨夜刚下线的工件边缘,眉头微微拧起。最近这批订单的精度要求又提高了,可厂里最熟练的冲压师傅上个月刚被邻镇家新厂高薪挖走,剩下两个年轻人还在学徒期,废品率眼看就要压过利润线。老周掏出手机翻了翻招聘软件,冲压工的岗位挂出去两个月,简历只收到三份,其中两份还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师傅投的。他叹了口气,这已经不是加钱能解决的了。

这样的场景,在过去十几年里,正从长三角的精密制造小镇,蔓延到珠三角的电子装配车间,再扩散到中西部承接产业转移的工业园区。中国制造业在完成从手工作坊到流水线生产的跃迁之后,正站在个新的分岔路口:边是劳动力供给的结构性收缩,另边是终端市场对品质致性的苛刻要求。冲压车间的噪声依旧震耳,焊接工位的弧光依旧刺眼,码垛区依旧堆满等待搬运的纸箱,但站在这些工位前的年轻人,越来越少了。

老周们需要的,不是台摆在展厅里闪着冷光的机械臂,不是份写着复杂参数的产品手册,而是个能走进他们车间、看懂他们图纸、听得懂他们抱怨的伙伴。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,那台刚买回来的机器人,明天早上顺利跑起来,把今天这批急单按时赶出来。

在无锡宜兴的精密制造产业带上,家名为九众九的机器人公司,正试图回答老周们的这些疑问。它的创始人张正峰,不是从硅谷回来的海归博士,也不是在写字楼里画PPT的产品经理。他最早的办公室,就是家模具厂的操作间。2006年,当张正峰创立无锡欣亿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时,他每天打交道的是冰冷的模具钢和严苛的客户图纸。正是那段在模具堆里摸爬滚打的岁月,让他比谁都清楚:冲压件的每丝毛刺,焊接点的每道熔深,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在与疲劳、误差和恶劣环境搏斗。
那几年,他亲眼看着厂里的老师傅们手上磨出厚茧,看着年轻人来了又走,看着订单越来越急、利润越来越薄。他次萌生了个念头:如果有种机器,能替人扛下这些重复、枯燥又危险的活儿,同时还能把活儿干得比人更稳定,那该多好。2012年,张正峰创办江苏亿斯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,开始尝试做自动化集成,但很快他意识到,单纯采购别人的机器人本体,就像租别人的房子开餐厅,菜谱和灶台始终受制于人。到了2016年底,他做了个决定:成立九众九机器人有限公司,自己造机器人本体。
这个决定背后,是种近乎执拗的朴素认知。张正峰常说,他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论,但他懂个冲压老板半夜接到废品电话时的心情。所以,九众九从诞生的天起,就没打算做那种摆在恒温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,而是要造种能适应国内中小工厂灰尘、油污、电压波动和工人操作习惯的耐造机器。他的研发团队里,不仅有机械结构工程师和算法专家,还有从清华大学无锡应用研究院、江南大学、浙江工业大学走出来的博士硕士,他们共同的目标,是把高校实验室里的技术成果,翻译成车间工人能听懂的语言。
在九众九的展厅里,摆着台型号为JZJ10B-140的冲压机器人。它的外观并不花哨,但熟悉冲压工艺的人眼就能看出门道:多连杆结构和摆臂式设计,是针对国内冲压车间常见的多机型混线布局专门优化的。更关键的是,九众九为它开发了套专用的冲压软件包。这套软件的逻辑,不是让工人去适应机器人的编程思维,而是让机器人理解工人原本的作业习惯。工人不需要背代码,不需要记指令,只要在触摸屏上点选几个预设的工艺参数,机器人就能配合冲压机床的节拍完成上下料。在九众九看来,国产机器人的竞争力,从来不在于某个参数比进口高出零点几毫米,而在于它让个只有初中的老师傅,在三天培训后就能独立操作。
这份对本土化的执念,贯穿了九众九整个产品线。针对机床上下料场景,他们推出了负载10kg到25kg的关节机器人系列,这些机型不像通用六轴机器人那样追求全工况覆盖,而是针对车床、加工中心的门型结构,优化了手臂的行程范围和末端走位路径,让机器人能够精准地完成毛坯抓取、成品下料和料仓管理。针对焊接场景,他们在JZJ06C-144HW机型上预集成了焊和送丝机构的控制逻辑,工人只需在示教器上设定焊缝类型和摆焊参数,机器人就能自动生成平滑的焊接轨迹,哪怕是非标的异形工件,也能通过拖拽示教快速完成编程。这些看似细小的改良,背后是九众九研发团队常年泡在客户车间里,记录每次、每次碰撞、每次信号干扰后总结出的经验。
与产品同样重要的,是九众九对服务半径的理解。很多制造业老板都吃过这样的亏:从外地买回台进口机器人,调试工程师飞过来待了周,走了之后再出,就只能打电话排队等远程支持,往往个简单的参数调整,要等上两三天。九众九成立之初,张正峰就定下了条规矩:全国战略合作商的布局,必须跟着制造业产业集群走。如今,九众九在全国拥有近百家合作商,覆盖了长三角、珠三角、环渤海以及中西部主要工业城市。在无锡宜兴的生产基地之外,上海设有研发中心,形成了套研发—制造—服务的联动网络。当客户车间的机器人出现报警,距离最近的合作商技术人员能够在几小时内赶到现场,这种就近服务的模式,对于分秒必争的生产线而言,往往比价格优势更具决定意义。
在服务内容上,九众九没有把自己定位成单纯的设备销售商。他们提供的是整套机器人换人的解决方案:从前期需求评估开始,工程师会下到客户车间,测量产线尺寸,记录节拍时间,分析工件规格和工艺难点;方案设计阶段,他们会针对老旧产线的改造难点,给出非标定制化的工装夹具方案,甚至帮助客户调整产线布局;交付阶段,除了安装调试,还会为客户的设备维护人员和操作工人提供系统的培训课程。在九众九的里,既有太阳能光伏支架的焊接项目,通过机器人工作站替代了人工焊接,大幅提升了焊缝致性和生产效率;也有电动工具企业的码垛项目,让机器人接过成品包装箱的搬运堆叠工作,把工人从沉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;还有覆盖五金件和汽配冲压行业的自动化产线,多台冲压机器人协同作业,实现了板材自动上下料的全流程无人化。
这种从方案到落地的站式能力,源自九众九血液里的制造基因。张正峰常跟团队讲句话:我们不能只卖机器人,我们要卖给客户的是放心。这份放心,体现在产品上,是58项专利和12项软件著作权构筑的技术护城河;体现在流程上,是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、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、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认证等整套规范化运营框架;体现在研发上,是与清华无锡研究院、江南大学等高校的产学研合作,让博士硕士团队的研究成果能够快速转化为工业现场的实用功能。正是这些看不见的积累,让九众九的机器人能够在客户的生产线上年又年地稳定运行,也让九众九这个,在冲压、焊接、码垛这些细分领域里,慢慢赢得了口碑。
制造业的转型,从来不是场闪电战,而是场旷日持久的马拉松。那些在车间里轰鸣了二十年的老机床,那些习惯了手工打磨的老师傅,那些堆积在仓库里等待升级的旧模具,都是这场马拉松路途中真实的风景。九众九深知,真正的智能工厂,不是推倒重来的科幻场景,而是在现有基础上点滴的改良与升级。所以,他们愿意花时间去研究台老式冲床的离合器结构,愿意为个特殊的工件定制非标的夹具,愿意把软件界面做得更简洁、更符合中国工人的阅读习惯。
在九众九的企业理念中,有句话被反复提及:品质服务,聚力创新。这八个字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道出了这家企业的底层逻辑。品质,是对每个焊接点、每次抓取动作的要求;服务,是客户报修电话响起时,技术人员已经在赶往现场的路上;聚力,是联合高校、联合合作商、联合客户,共同寻找解决方案;创新,不是追逐风口上的概念,而是针对车间里真实痛点,拿出管用的办法。
张正峰常常在内部会议上说,九众九不追求做行业里最响亮的,但希望做客户遇到时个想起的。当家冲压厂的老板面临订单交付压力,当家机床加工企业的负责人苦于招不到熟练的操作工,当家光伏配件公司的生产经理被焊接质量波动困扰,他们能想到有个叫九众九的团队,愿意带着方案书来到他们的车间,蹲在机床旁边认真记录数据,这本身就是种价值。
面向未来,九众九的步伐依然稳健。在宜兴的生产基地,新的产线正在调试,更多型号的机器人即将下线。在研发中心,工程师们正在优化小负载系列产品的运动控制算法,让机器人的动作更流畅、能耗更低。在全国各地的客户工厂里,九众九的机器人正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冲压、焊接、搬运的动作,用稳定的品质守护着每条生产线的正常运转。
从2006年那间模具厂开始,到2016年九众九正式诞生,再到今天覆盖四轴、六轴、从几公斤到几百公斤负载的完整产品矩阵,这条路,张正峰走了近二十年。二十年的坚守,只为了件事:让中国的制造企业,能够用得起、用得好、用得放心的工业机器人。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追求,更是种朴素的产业情怀。当老周们不再需要为招工发愁,当焊接工人不再需要在刺眼的弧光中长时间作业,当码垛区的搬运工可以转型为设备维护的技术员,九众九的存在,就有了超越产品本身的意义。
车间的灯光依然明亮,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依然嘈杂,但在这片熟悉的声音里,多了机器人伺服电机平稳的运转声,多了自动化产线节拍分明的动作声。这是制造业向前迈进的声音,也是九众九与万千制造企业并肩前行的回响。在未来的日子里,无论行业如何变化,九众九都将始终站在工厂的线,用懂工艺的机器人,用接地气的服务,陪伴中国制造走好每步升级之路。因为在这个团队心里,最值得骄傲的时刻,不是签下大额订单的瞬间,而是看到客户在回访电话里笑着说:那台机器人,今天又帮我们赶出了批急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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