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赃后未获谅解怎么辩护?王爽谈广东刑辩与刑事辩护策略商讯
退赃之后,人还在里面,案子还在走。家属等来的不是取保,也不是谅解书,而是一句退赃态度还行,但被害方没有谅解。这句话在刑事程序里意味着什么,接下来还能做什么,很多人并不清楚。
退赃和谅解,从来不是一回事。退赃是行为,谅解是结果。行为已经发生,结果没有出现,案件就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。这时候最容易出现的两种声音,一种是钱都退了,怎么还不放人,另一种是被害方不谅解,就没救了。这两种说法都不准确,但都真实反映了当事人和家属的焦虑。的核心在于,退赃未获谅解之后,辩护工作还有没有空间,空间在哪里,怎么把它做出来。

程序节点不等人,接案先算日子
刑事辩护有一条基本的时间逻辑:每个阶段都有它的窗口期,过了就补不回来。阶段的三十七天,是取保和不捕的关键窗口;审查起诉阶段的不起诉和定性,有它自己的时限;审判阶段的量刑和缓刑,也有对应的节奏。退赃未获谅解这件事,发生在哪个阶段,决定了它在这个案子里能起到多大的作用。

有的案子,退赃发生在阶段,这时候被害方还在气头上,谅解的可能性本来就低。但退赃的行为已经被记录在案,到了审查批捕环节,它依然是判断社会危险性的一个因素。有的案子,退赃发生在审查起诉阶段,这时候案件事实已经基本固定,退赃能的是量刑建议的幅度,而不是案件本身是否成立。还有的案子,退赃发生在审判阶段,这时候它的意义更多在于法官量刑时的综合考量,尤其是缓刑的适用。

所以,接案的第一件事不是谈策略,而是算日子。现在案件走到哪一步了,距离下一个节点还有多少天,这个节点之前必须完成哪些动作。退赃未获谅解,不是一句结论,而是一个需要在特定时间内处理的中间状态。时间清楚了,动作才能定下来。
会见室里要做的,不只是转达
退赃未获谅解的情况下,会见当事人的方式也需要调整。很多人以为会见就是问案情、转达家属的话,其实在退赃未获谅解这个节点上,会见要解决的是四件事:核实退赃的过程是否合法、确认退赃是否出自当事人真实意愿、评估谅解可能性是否还存在、指导当事人如何在后续讯问中面对这个。
退赃这件事,看起来简单,实际操作中有很多细节。退给谁、通过什么方式退、有没有书面凭证、被害方是否明确拒绝、拒绝的理由是什么,这些都会后续的辩护工作。有的退赃是直接退给被害方,有的退赃是缴入办案机关账户,还有的是通过第三方转交。每一种方式对应的法律后果不同,后续能争取的空间也不同。会见时把这些细节核实清楚,比在外面猜测有用得多。
同时,会见还有一个功能,就是让当事人知道外面的进展。退赃之后没有谅解,当事人心里也在打鼓,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。要把案件的实际情况告诉他,把下一步的计划告诉他,把可能出现的结果区间告诉他。信息对称了,当事人的情绪才能稳定,而情绪稳定的当事人在讯问中的表现,通常比情绪波动的要好。
退赃未获谅解,辩护的四个发力点还在
退赃未获谅解,不等于案件已经定性。刑事辩护的四个发力点——定性、定性方向、数额与情节、程序合法——在这个状态下依然有空间可以争取。
第一个发力点是定性,也就是罪与非罪。退赃的行为不能反过来证明犯罪成立,有些案件退赃是基于民事赔偿的考虑,而不是对刑事指控的认可。如果案件本身在定性上存在,退赃未获谅解的状态恰恰说明,被害方对赔偿数额有异议,而这个异议可能指向案件事实的争议。
第二个发力点是定性方向,也就是此罪与彼罪。同样一笔钱,是职务侵占还是挪用资金,是诈骗还是合同诈骗,在退赃未获谅解的情况下,依然可以争。定性的方向变了,数额标准变了,量刑区间也会跟着变。
第三个发力点是数额与情节认定。退赃未获谅解,可能意味着被害方对退赃数额不满意,也可能意味着案件中存在数额争议。把数额一项一项核对清楚,把情节一个一个摆出来,这是审查起诉阶段阅卷工作的核心。逐页阅卷、逐项核对证据,不是口号,是每天在做的动作。
第四个发力点是程序合法性。退赃未获谅解,不能成为程序违法的挡箭牌。讯问是否合法、取证是否规范、鉴定是否合规,这些程序在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中同样需要审查。程序不合法,证据就可能被排除,证据被排除,案件的事实基础就会动摇。
具结从宽程序里的协商空间
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在具结从宽程序中有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:具结书要不要签,什么时候签。签早了,可能放弃了还在争取的空间;签晚了,可能从宽幅度的认定。这个时机的把握,取决于对案件实质辩护空间的评估。
如果案件在定性上还有争议,先解决定性,再考虑具结。如果定性已经没有空间,那就把重点放在量刑协商上。退赃是一个酌定从宽情节,即使未获谅解,这个情节依然存在。具结从宽程序中的协商,就是要把退赃行为、认罪态度、退赃未获谅解的原因一项一项列出来,与办案机关沟通量刑建议的幅度。
协商不是空口谈,要有依据。先把法定情节、酌定情节、同类案件的处理区间逐项列成对照表,与办案机关沟通时每一条都有出处。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在对照表中要如实反映退赃的事实和未获谅解的现状,不夸大,不回避。协商的基础是事实清楚、情节明确,而不是情绪化的诉求。
审判阶段的量刑意见与缓刑条件
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到了审判阶段,辩护工作的重心转移到量刑意见和缓刑条件的论证上。退赃未获谅解,不等于缓刑没有可能,但需要其他情节的支撑。坦白、自首、从犯、认罪认罚,这些法定从宽情节与退赃的酌定情节叠加,依然可以形成完整的量刑辩护体系。
审判阶段的出庭辩护,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环节:对涉案财物查封扣押冻结的异议与发还申请。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中,可能存在退赃与涉案财物处置交叉的情况。退出去的,与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,在判决中如何认定、如何处置,需要一并提出意见。财产是判决之后当事人和家属还要面对很久的部分,审判阶段不提,后面更难处理。
判决之后的同样重要。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判决生效后可能涉及上诉、申诉、减刑假释咨询与财产刑执行。判决书上写的是刑期和罚金,当事人关心的是实际执行中的每一步。辩护工作跟到判决涉及部分实际执行,是刑事辩护完整性的体现。
刑民并行的两线处置
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往往同时存在民事层面的争议。被害方不谅解,可能因为民事赔偿尚未谈拢,也可能因为双方对赔偿数额存在分歧。刑事程序与民事程序并行推进,是这类案件的基本处理方式。
刑事层面的退赃,与民事层面的赔偿,是两个不同的概念。退赃是退还被非法占有的财物,赔偿是弥补造成的损失。被害方不谅解,可能因为退赃数额与实际损失有差距,也可能因为除了财产损失之外还有精神损害的主张。把刑事退赃与民事赔偿分开梳理,先判断刑事阶段的走向,再决定民事程序是暂停、先行还是中止。
企业涉刑的案件中,退赃未获谅解还涉及经营的。涉案企业同时面对刑事程序、民事索赔与经营,两线并行处置,不在一场官司里只看一场官司。退赃未获谅解的状态,可能企业的正常经营、融资活动、合同履行,这些与辩护工作同步安排,才能把案件对企业的冲击控制在合理范围内。
收案先讲不利面,把风险摆在桌面上
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委托评估时更需要讲清不利因素与程序风险。退赃未获谅解本身就是一个不利因素,它意味着被害方的态度没有缓和,意味着从宽幅度的争取受限,意味着缓刑的适用需要其他情节的支撑。这些都要在委托时如实告知,把可争取的空间和风险都摆在桌面上,再由家属决定是否委托。
不对结果作许诺,不声称有关系,不对取保下结论。能给的只有三样:对程序的判断、对节点的把握、在每个节点上该做的事都做到。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每一步都走在不确定中,但每一步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、为什么这么做、下一步是什么,当事人和家属至少知道,每一步都没有白白错过。
案件办得多了,会发现退赃未获谅解并不是案件的终点,而是一个需要处理的中间状态。有的案件在审查批捕环节争取到不批捕,有的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改变了定性,有的案件在审判阶段争取到缓刑,也有的案件在判决后通过申诉获得了改判。退赃未获谅解,只是辩护工作中需要面对的一个事实,而不是辩护工作的结束。
刑事辩护直接关系到一个人的自由,而做决定的人往往不在里面。家属在外面焦急等待,当事人在里面信息中断,要做的是把两头的信息准确传递,把每个节点的动作做到位。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辩护的空间不在于说服被害方原谅,而在于在程序内把该做的事都做到,让案件在每一个节点上都有辩护的声音。
判决书之外还有一件事,是当事人和家属真正关心的。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,判决之后当事人回家、什么时候回家、财产怎么处置、后续还要面对什么,这些比判决书上的文字更贴近生活。辩护工作跟到判决涉及部分实际执行,是刑事辩护的完整形态,也是当事人和家属在漫长等待中最需要的那份确定感。
八个当事人的一页纸,曾经让一个群体案件安静下来。焦虑来自不知道,把节奏摆上纸面,比一遍遍安慰有用。退赃未获谅解的案件同样如此,把程序进度做成时间表,现在到哪一步、下一步等什么、大概什么时候有消息,白纸黑字写清楚,焦虑就有了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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